Glen

Some are born to sweet delight

【八方旅人|学盗】雪与黄昏

  Summary:他恍若置身幻梦,直至塞拉斯牵起他的手。

 

HPparo,八方旅人cp向同人

塞拉斯x泰利翁,霍格沃茨师生设定

一些双向暗恋,主🍎视角

非常ooc 有私设 请多包容

 

 

1

蘸着浓黑油墨的陈旧速记笔在边角泛黄的羊皮卷上沙沙作响,半空中厚重典籍飞速翻页,又落在榉木桌上,垒成高高一堆。塞拉斯按揉着蹙起的眉心,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书桌对面无数次欲言又止后开始发呆的学生。

 

泰里翁在塞拉斯的办公室里待了快半个小时,为这周的魔咒学论文来借一本书。最初的十分钟他站在门外,迫于走廊里灌进的裹挟着大雪的凛风而钻进室内,在书桌对面又站了十分钟。最后索性坐在壁炉旁的椅子上盯着噼啪作响的木柴,思考今晚该在公共休息室熬到几点。默不作声不是泰里翁的作风。他无比清楚即使此刻有十只巨怪在办公室里开派对也吵不到这位教授半分,只得盼着塞拉斯的研究早些告一段落。

 

书堆缝隙里露出的一缕发丝随着主人的动作一翘一翘。年轻的教授有着漂亮的棕色短发,较长的发尾在脑后用短绸带束起,绑成象牙白的蝴蝶结。头顶的发丝不那么温顺地翘起,随着主人的动作微微晃动,让这位年轻教授显得庄重而温和。

 

窝在书架下的布偶猫轻轻叫了几声,跳到泰里翁怀里惬意地伸着懒腰,用柔软的棕色耳朵轻轻蹭他的脸,眯起杏仁状的蓝眼睛趴在他肩头打起呼噜。

 

泰里翁摸摸小猫的后背,逃避般将目光挪向炉火,后知后觉地思考自己出神的缘由。也许是下午亚芬塞给的滋滋蜂蜜糖过于粘牙,食堂的南瓜派不合胃口,或是魔药课上被打翻的芨芨草汁溅了一衬衫。一种烦躁不安的冲动在胸腔中不断挣扎,他觉得思绪与肢体开始不受控制。直至过度疲惫的教授伏在桌案上悄然入睡,泰里翁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边,小心地屏着呼吸。

 

塞拉斯的睫毛好长。

 

柔软而修长的睫羽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在身侧壁炉映出的暖光中投下小片柔和的阴影,其下隐藏着永远温和而愉快的蔚蓝色湖泊。大衣厚厚的毛领下埋着小半张脸,露出仍旧冰凉而通红的鼻尖。这位来自北方的教授出人意料地怕冷,每逢隆冬都会打着喷嚏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起来。

 

泰里翁回忆起某个霍格莫德的冬天。

 

魔法世界有着无穷无尽的新奇事物。比如青绿枝头厚厚覆雪下鲜红的苹果,咬下去唇齿间溢满的酸甜汁水在瞬间化成细腻清爽的气泡。一枚银西可换来的一捧金加隆巧克力,入口即化的可可液块里裹着松软的跳跳棉花糖。亚芬嚼着多味豆大笑着拉他去三把扫帚好好喝一杯,无暇顾及口袋里跳出的一只巧克力蛙。

 

擦得亮亮的铜制餐具和玻璃杯在暖黄色店铺里的半空飞来飞去。泰里翁想起柏达弗尔的童年,克里夫兰多的浊酒比当地稀缺的水更干净且易储存,曾在过去阴暗的角落里充当他维持生命的宝贵资源。相比之下泛着绵密泡沫的黄油热啤酒于他而言太过甜腻,也太过温暖。

 

他找了张桌子独自缩在角落里,透过升腾的雾气,错觉般对上那人蔚蓝色的深邃双眼。塞拉斯裹着厚厚的外衣,小半张脸埋在毛领下,发间落着星星点点的白雪,睫毛上消融的雪水轻轻滑落在杯中,他带着温和的笑意与同行的教授轻声交谈。另一桌上雪青色长发的女学生红着脸朝他遥遥举杯,塞拉斯也随意地弯腰,在起哄声中礼貌地朝姑娘微微欠身。雾气中年轻学者微醺的面容棱角柔和,眉眼弯弯。

 

泰里翁触电般别过头,将杯子捧得更近,假装对掉漆的桌角产生兴趣,认定了要用飘渺的雾气掩盖更加飘渺的幻觉。天色渐沉,空中漂浮的烛火将他所在的角落照得明亮,生活在阴影里的青年平生第一次感到无地自容。远处长发女孩面颊上仍泛着羞赧的红晕,未曾注意教授瞥向对面角落的目光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浅浅笑意。

 

泰里翁将熟睡的猫放在暖炉旁,叹着气从塞拉斯胳膊下缓缓抽出摊开的厚书,身影无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2

“除了这个,我还得说,即使是流传最久,最广为人知的学术理论,在其涉及的领域本质的全貌面前,也未必合格。”塞拉斯合上讲义,抬起头来直视学生们。“各位先生女士,请务必谨记,若想探索一件事物,就必须直视它本身。知识亦是如此,因为它极容易被人类强加上自己的意志。比如夜空,黑色——多么简单的词语,在占卜学中意味着昭示万象的先知,在诗歌中是深邃透彻的黑曜石,神话里则是掩盖光辉的混沌象征。要么拥护它,要么赋予价值再打倒,无聊至极的把戏。听我说,只要你足够坚定地逼视它,付诸自己的思想,便领悟到星辰不过是循着自己的方式运转,推动日夜交替与万年时光。如同任何理性与感性的存在,我们所追寻路途尽头的真理与实情,永远在那里。”塞拉斯语气轻快而坚定。

 

“同样不必刻意回避,因为它始终在那里。”

 

3.

温室顶上刚积下一层薄薄的雪,圣诞拉炮的声音就已经在庭院里响了起来,长青花环和铃铛也随处可见。

 

泰里翁看着一个拉文克劳的女孩被她的好友笑着推搡到他面前,女孩有着浅金色的鬈发,低头和同伴窃窃私语,而后抬头看着他,蓝眼睛因兴奋而明亮。就像塞拉斯一样,泰里翁开始走神。

 

然后正主本人从远处夹着本书走了过来,他的蓝眼睛更亮,深邃的眼底泛着靛青色的湖光。

泰里翁接着走神。

 

“那个,我今年还没有舞伴……明天就是圣诞晚会了。”


女孩有些紧张,急切地表明自己的想法。

 

“泰里翁同学……你有舞伴了吗?”

 

舞伴?我吗?泰里翁试图回神。

 

“啊呀,他已经有舞伴了。”

 

声音不是自己的,泰里翁下意识回头,透过呼出的雾气对上蔚蓝的目光,痛苦地感到一切在那双眼里都无所遁形。塞拉斯将手轻轻搭在他的左肩上,朝女孩礼貌而温和地微笑着。

 

像他养的猫,泰里翁不合时宜地想。女孩一愣,连忙道着歉离开。泰里翁才感到自己左肩滚烫,尝试张开嘴唇却发不出声音。他迅速后退两步,转身面向刚刚发言的塞拉斯,听到那人先开口:

 

“啊,真是太好了,泰里翁同学。我看你刚刚很困扰的样子,可能是已经有舞伴了,但不好直接拒绝,所以来帮个忙。”

 

精神舞伴确实是有一个,所以他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失落。泰里翁绝望地准备把询问的话语咽下去,有一句却迟迟停留在嘴边,直到塞拉斯再次犹豫着开口,他诧异地看到对方的面颊染上绯红。

 

“不过还真是羡慕……泰里翁的舞伴是谁呢……”

 

笨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泰里翁感到自己被十个黑巫师同时施了厉火咒。他迅速将熟透的脸颊扭到一边,下了平生最大的决心向塞拉斯伸出手,用胸腔里最后的空气说:

 

“我不会跳女步。”

 

时间过得比在塞拉斯办公室里还漫长,他绝望地想。直至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听见塞拉斯深呼吸之后,带着同自己一般的如释重负轻声地笑,塞拉斯笑起来很好听。

 

他的手被紧紧握着,温暖透过雪幕传达到沉闷地搏动着的心脏。

 

“我也不会跳女步,或许我们可以开始学。”

【明日方舟|极境】The Time Bird

  Summary:极境个人向同人小短篇,涉及少量与棘刺的友情向。所讲的故事源自《格林童话》与英国电视剧《神秘博士》,含有大量ooc以及逻辑混乱。

 

 

于是国王问道:“永恒有多少秒?”

 

一、

男孩靠坐在坍塌废墟下勉强支撑起的隐蔽空间里,身上裹着干净的保暖用毯,默不作声地摆弄着膝盖上刚包好的纱布,不时悄悄抬眼瞅向坐在他对面的罗德岛干员。白发黎博利青年刚刚完成了他口中十分重要的工作———将受到折损的信号发射器部分零件小心翼翼地拆解下来放在大腿上,便于避免接下来在废墟中行动时受到更多不必要的损害。随后他轻巧地从身旁呼呼大睡的后勤干员包中摸出一个铁质扁壶,长出一口气,谨慎地啜饮着。

极境抬头试图活动僵硬的脖子,恰好瞥到男孩的小动作,又或许是为了试图打破沉闷的气氛,他朝男孩的方向挪了挪,淡淡的果香,酒精与橡木气味瞬间靠拢过来,从心理上驱散了些许北地冬夜的寒意。

“呼———”极境缓缓呼出一口气,在寒意中瞬间凝成水雾。他搁下酒壶,不禁感慨:“我还是第一次在深冬来炎国北方,看来真如传说所言,不比乌萨斯的冻原暖和多少。”男孩对这位救了自己一命,并且看起来不难相处的干员拥有好感,因此看向他乌青嘴唇与略显红晕面颊的目光里也带上些许担忧,同时含有着在他话中读到的,对于广袤大地的憧憬。他小声问道:“所以你会后悔这次来这里吗?”随后因一阵灌进室内的寒风裹紧身上的毯子。“连后悔都谈不上,这次经历只是在一本名为“极境”的百科全书中新添一章罢了,”他看见黎博利摆摆手,脸上浮现出极淡而温和的笑意:“更不用说,来这里是为了救人呀。”

男孩只有十一岁,极境在核对幸存者名单时注意到。这真不公平,他第无数次不可避免地感到悲伤。一个孩子,还没得到第一份工作,还没走出去了解更广阔的世界,却要先失去他的家了。而对于极境而言,无论整个泰拉有多么广阔,都是从伊比利亚那栋小小建筑开始的。

他得从这里走出去,就像自己一样。极境看着男孩想道,男孩此刻又低低垂下了脑袋,紧紧裹着毯子。他活着得是为了他自己。极境见过无数幸存者,有人终其一生住在废墟的阴影下,淌着因仇恨而暴怒的血,或流着因痛苦而不息的泪。有人如飘絮浮萍般游荡在不属于他的大地上,从来望不到来路何处,合上双眼时才悲哀地发现是因为自己亲手埋葬了归途。

寒风不知疲倦地在废墟间隙呼呼作响,他又灌进一口白兰地,闭上眼等着血液重新短暂地舒活。现实的低温让他感到自己的思想如此无力,于是他挽起一只袖子,将男孩的双手搭在自己温热的胳膊上———黎博利的体温总归要高些。男孩惊诧地抬起头,极境只是微微笑着说:“我们得聊聊天,你的伤口感染了,可不能在这种环境下睡着……你愿意听一个故事吗?”

男孩无声地点头。

“很久很久以前———哈哈,许多故事都这样开头……”

“有一个聪明的牧童,国王许诺,只要能答上来三个问题,就实现他一个自己能做到的愿望。”

“国王问他,大海里有多少滴水,天上有多少繁星,牧童一一回答……”

“最后,国王问道:永恒有多少秒。”

 

 

有一座纯净的钻石山

翻过去要一天,绕过去也要一天

 

 

二、

 

这是伊比利亚某个短暂的春天或漫长的冬天,没有人记得。时间路过这栋灰白建筑的频率令人捉摸不定,从样式来看,它自建造起时间并不太长,可在潮湿腥咸的海风侵蚀以及长年无人打扫保护的条件下,剥落的粉墙和半塌的屋顶总给人一种要摇摇欲坠的错觉。伊比利亚近乎停滞的发展让这种样式偏旧的房子越来越少,或许哪天它能成为研究伊比利亚古建筑的样本也说不定。极境正倚靠在这栋建筑中一个房间的窗旁缓缓调试着通讯设备,被自己一瞬间荒诞而有趣的想法逗笑了。身旁的棘刺正皱眉望向海岸附近,于是极境侧过身朝向挚友,说:“哈,兄弟,说来你可能不信,在踏进这间屋子的时候,我有种本应死去的东西突然活了起来的感觉。”

“我也有同感……尽管它活得不比死了更好看。”出乎他意料地,棘刺做出了回答。伊比利亚这片地方总能带给生长在这里的孩子们一种特殊的情感,虽然没几个人能说得上来。

“我明白现在的情况不允许过多感慨,可谁知道……谁知道这次任务最合适的通讯传递点居然是我曾经的家。”极境手底下的动作仍有条理地仔细进行着,只是眼神在房间内轻轻扫过几圈:“我还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丢掉了钥匙,导致进自己家得破门而入……好了!”他突然闭口不言,将旗帜般鲜亮的通讯器双手紧握,淡蓝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盈满整个灰白的房间,从窗口渗透出去,以极快的速度精准地输导向各个地点。

黑发的剑士几乎在同时从窗口飞身而出,几只潜伏在建筑周围的海嗣在源石技艺的波动下显形,朝他迅速围拢,又在下一个瞬间哀嚎着瘫软下去。

极境一手紧握通讯装置,另一只手朝着角落的阴影抽出了刀。

窗外,潮水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挣扎着攀上干燥的陆地边缘,城区里响起市民此起彼伏慌乱的叫喊声。而他利落地挥动右手,腥臭的粘液顺着刀尖滑下,在房屋的地板上蔓延。

真是糟透了,无论是过去的房子还是整个伊比利亚,他想。可尽管这里早已满目疮痍,它也是他满目疮痍的家。

他又回忆起那个故事,那座钻石堆砌的高山。在失神的短暂间隙,更多外形诡异的生物蠕动着从房间的缝隙涌了进来,他理清思绪,下意识握紧通讯器,在反击的同时搜寻合适的接应地点,狰狞的残骸不断在他脚边堆积。

 

每隔一百年,一只小鸟飞来

在这座山上磨砺它的尖喙。

 

真是……长路漫漫啊。

 

三、

“兄弟!快看看这个!”黎博利男孩抱着一本厚厚的精装书,尽管破旧不堪,可对于孩子的吸引力几乎半分不减。

那是他在伊比利亚度过的童年里一个停电的漫长夜晚,因为难以忍受黑暗与孤独,从祖父留下的积了厚厚灰尘的书架里翻出一本镀着金色扉页的书,跑过三四个街区去寻找自己的挚友。两个人搬来一张木桌坐在窗户旁,将一盏烧得剩一半的蜡烛勉强立在烛台上,火光同时在银色与金色的两双瞳仁里跳动着,也映出封面上亮闪闪的书名———《伊比利亚旧编童话故事集》。

“我看了目录,这是好多好多年前编写的书,很多没有被删减的故事都在里面,现在几乎已经见不到了。”极境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怎么样,你愿意读读看吗?”

棘刺无言地点头,他们没有想着去换一支蜡烛,因为这是个很短的故事。他们一一翻看起来,才逐渐了解到,曾经的人们留下了如此多的故事,如此多深埋地底的风暴。

在漆黑的天幕下,他们读道:

 

“待到整座山都被磨砺殆尽,

永恒的第一秒才刚刚过去。”

 

四、

“这听起来真荒诞,不过终究只是个故事。”在一次任务之后的间隙里,两人再一次谈起那段经历。棘刺说,“我记得当时自己是这样说的:'如果真的有这样一只小鸟,我希望它可以清除一下那里的源石结晶,因为你有时候看起来真的痛极了’。而且说实话,我现在仍然这样希望。”他指向极境的肩膀。

“而我当时希望移掉惩戒军驻守的伊比利亚边境,那段日子真的无聊透顶了。很巧,我现在依然持有这样的观点。”感动得热泪盈眶的同时,极境小声说:“虽然当时一点也不了解,但我预感到总有一天……”

他突然停下了与好友之间闲聊似的抱怨。

“我是说,如果这些故事没有被发现,书中的言语恐怕再也无法展现它的价值,如果留下的痕迹变得没有意义,这就像是一场……展现给虚无的戏剧一样。”

他感到混乱,和难以言喻的恐惧。

挚友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想说,永恒的第一秒还未过去。”

因为钻石砌成的巨大山脉仍然横在他们眼前,它比过去更加可怖,他们这些人消减它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它增长的势头。

 

五、

极境在笑。

如果忽视他腹部血肉模糊的切口与腐蚀痕迹,以及他正摇摇欲坠地站在刚刚归于沉寂的故乡街道上,这倒并不算是一件坏事。他扯下自己染红的袖口,堪堪止住因为他的动作而涌出的新一股鲜血,然后又笑了出来。

在他身侧,淡粉色的小花顺着藤蔓缠上破败不堪的建筑,填满不时掉落粉皮的缝隙。这一切已经预示着这种景象并不能成为这座小镇长久的装饰,更何况在极境身旁堆积着数只仍无意识抽搐着的狰狞尸体。

他看到街角挚友的身影正不断靠近着,似乎并没受多少伤,只是略显疲惫,而通讯设备正显示着小队增援的赶来。

他看起来心情好极了。

那个炎国北方的冬夜正浮现在他的脑海里,男孩裹着不足以保暖的毯子,他伸出的胳膊早已冻得短暂失去直觉,那个故事却让他的心底泛起温暖的静流。

“待到整座山都被磨砺殆尽,”他说,“永恒的第一秒才刚刚过去。”

他喃喃自语:“这真是多么漫长的一段时间。”

而男孩沉思良久,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

“这真是多么了不起的一只小鸟。”

【2022ER情人节24H/21:00】Лети

短打

是并不血源的血源诅咒paro

本次活动最烂文章正式登场


1

诊所医生倚在木柜上摆弄着药剂箱里的血瓶。隔着一层吱嘎作响的旧门板,街道上野兽狂乱的嘶吼声在利刃的猛刺下转为哀鸣,血肉拧绞,大量液体迸溅,重物倒地,金属摩擦,寂静——一位足够娴熟与强大的猎人。低跟鞋熟悉而沉重的脚步声不断靠近,这让他心情颇好地合上药箱,擦燃火柴,屋内为数不多的灯盏挨个亮起。当脚步声刚刚停在门口时,灰黑帽沿下垂在耳畔的缕缕金发仿佛已经在他眼前。于是在猎人叩响诊所门板的前一瞬,他就已经对上了医生祖母绿的双眼。


“坐吧,阿波罗,你看起来并不太好。”医生指向空荡荡的床位,转身去提厚重的铁箱。

猎人只是沉默,用晴空一样透蓝的眼睛注视着他。


这是安灼拉第一次见到格朗泰尔。


2

日复一日,他记不得这是第几个日子。

猎人拎着沉重而可怖的锯齿砍刀,在荒芜破败的街道上重复着盲目的猎杀。砍刀的舞动跟随着身体的惯性,身体的动作听从着本能的指引,使并不强壮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完美的狩猎机器。他在一次猎杀的间隙中恍惚地得知这一事实。

金发的猎人一次次试图追溯记忆的尽头,以看到站在亚楠城内穿着外乡人服饰一无所有的自己而失败收尾。

“光荣的猎人,去取得血之回响吧。”梦境里的人偶如是说。

“去猎杀,那是猎人的天职。”轮椅上的老猎人如是说。

他看着血泊中自己粘连的金发,与为数不多的猎人同僚称赞过的透蓝双眼,悲哀而失望地发现自己依旧什么都记不起来。

他能做的,仅仅是拿起武器,仅此而已。


3

“……阿波罗?”坐在床沿的猎人摘下长沿帽,朝医生的方向问道,“很奇特的发音,这是我的名字?”

“啊啊……”医生回过神,坐在猎人身旁扳开铁箱的搭扣,取出绷带和血瓶,“只是……觉得你很适合这个词汇,猎人先生。”他轻轻帮猎人梳理在血块中缠结的金发,在左肩处用绷带打了个结。他有些恍惚,并为自己的失言而自责,他不能,至少不该在这个地方谈及神明。

金发的猎人并未继续追问下去。


4.

说不上来的熟悉。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人。猎人静静看着正为自己注入精炼血液的医生,什么都记不起来,他只感到熟悉,还有温暖的,难以排斥的,从记忆之外的记忆里流露而出的心安的感觉。

他张了张口,最终什么都没问出来。


亚楠近乎永恒的黄昏被血色的月光笼罩。猎杀之夜的街道上会有很多麻烦,猎人索性攀上屋檐,轻巧地在房屋的间隙奔跑跳跃,不去理会脚下此起彼伏的,近乎凄厉的惨叫。脑内不断循环着的只有他一次次尝试着拼凑的破裂的单词:


A P O L L O


很久,很久之前,又仿佛是在昨天,总有一个人这样称呼他。

斜刺里一阵强风擦过他的侧脸,血液潮湿粘稠的触觉随着感官流淌下来,几乎下一刻他以本能转身抽刃,将血液注入水银子弹,瞄准地面轮椅上的持枪者,在子弹嵌入那人胸口的同时俯冲而下,五指深深刺入心脏所在的位置,往出猛地一拉,内脏在离身的下一刻就被他随手甩出很远,大量的血液溅满了长风衣的下摆。

突然的袭击打断了他的思考,同时让梳理整齐的金发又一次溅上血浆,猎人扶正帽子,只轻微地摇了摇头,他得尽快赶往安全的藏身处,那里还有一些需要他照顾的,尚且理智的人。


A P………L O………?


5.

安灼拉脱下沾满凝固血浆与粘稠液体的外套,摘下一只手套,从低头工作的同伴身旁移开酒瓶。

“嘿!阿波罗,你不能这么做!”格朗泰尔带着恼怒的表情扬起头对上那双透蓝的双眼,但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他很开心,“工坊里就剩几瓶存货了,是人都总得稍微消遣一下。”

“酒精会影响你的大脑,而我们必须保持清醒。”

安灼拉想了想,只说出这一句,他自己也深知这话毫无说服力。

不远处的角落传来同伴的打趣声。温和的学者,工坊里其他的工匠,或是幸存的同伴。他们抽出时间翻阅典籍,挥舞铁锤,拿起笔杆,手中却总脱离不了武器,各式各样的武器,因为他们的共同身份都只有一个,猎人。

血,维持着他们生命的血液,他们生于血液,长于血液,最终归于血液。而没人比猎人更清楚,血液远比酒更醉人。

他说,你就当我想拿来忘记点什么不好的东西吧,我们这种人总得学会遗忘,否则只能做死亡的奴隶。

黑发的青年笑着仰头在他的颈窝蹭蹭,随后又低头锻造手中的物什。

那是两把由稀有金属锻造而成的,形状诡异的短匕首,安灼拉在捶打间隙瞥见两把刀柄之间形状相嵌合的凹槽雏形。

他叹气,将酒瓶放回身后的架子上。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做。

“哦,承认吧。”温和的学者,或者说公白飞从典籍里抬起头,透过眼镜带着微笑注视着安灼拉,“你只是关心他。”


6.

“医生”,或者说,一位猎人。站在横七竖八的尸体堆中,用左手的短刃深深刺入咆哮着的人形的脖颈,以惊人的臂力断开它的头颅与身体,下一刻飞远的头颅就径直朝摇摇欲坠的本体翻滚过来,右手的另一把短刃迅速飞出,直接从眼窝处穿透整个可怖的头颅,伴随着清晰的骨裂声,周围一切归于静寂。

血月不再如往常的猎杀之夜般升起,而是缓慢而压迫地靠近着亚楠。

他摇摇头,左手用力拔出被野兽快速愈合的组织纠缠在体内的短刃,又走去远处皱着眉取下穿在另一把短刃上的充血涨大的眼球,用衣角揩干净血迹后,锵地一声将短刃巧妙地并为一把,收在腰间。

他恍惚间想起诊所隔板底下还放着最后一瓶苦艾酒。


7.

“所以你来找我,是因为最近做了很多梦?”身着干净白袍的医生带着笑意靠在墙边,对面坐着沉默的猎人。

“我在不断从噩梦里醒过来。”猎人很久后才开口,他太久不说话了,嗓音变得干涩喑哑,语气却坚定有力,“这里的一切,才太像个噩梦了。”

医生没去回答。他转身撬开一块木板,从隔间深处摸了个玻璃瓶出来,浅绿色的澄澈液体在瓶内晃动着。他拔出瓶塞,找来两个干净的烧杯,给面前的猎人递上其一并倒满。

“很珍贵的东西,最后一瓶了。”

“喝一杯吧。”他听到自己说,“喝一杯吧。”


“太阳不会再升起了。喝一杯吧,安灼拉。”


8.

梦境,梦境的循环,这个世界本就如此。

沉迷猎杀快感的人,向下堕落为野兽。

追寻真相根源的人,向上僭越为古神。

每一层阴冷的梦境中,安灼拉都在猎杀中冷静思考与追寻,为了一个影子,一个熟悉的,有祖母绿眼眸的影子。又不断在触及回忆深处的最后一刻坠入下一层无止境的噩梦。他在梦中不断地死去,又因梦而一次次痛苦地重生。格朗泰尔同他一样,或是追随着他陷落。


“或许只是我每次触及自我时稍微快了那么一点。”格朗泰尔举杯饮下,浅绿色的酒液倒映着他的眼瞳。“不过这不重要了,我们仍然能在一起,这就算是个好兆头,或者运气好点,还能是个不错的结局。”

“只有带着信念在猎杀中追寻的人才能不失去自我。”

安灼拉在格朗泰尔眼底读懂了他的意思。


所爱之人就是我们最坚固的盔甲。


整个诊所,或者说视野里除了彼此的一切都开始溶解坍塌,同时又在不断交融组合。

安灼拉与格朗泰尔同时牵上对方的手。

“不错嘛,阿波罗,你这下可比前几十次进步得多。”格朗泰尔愉快地说,“我第一次在坍塌中拉紧你手的时候,你好像真的跟云石雕像一样,害得我们的手差点滑开,第二次我问了句“你允许吗”,我们的领袖一时间愣得像个木瓜。”

安灼拉只是微笑着,在崩溃的断崖边将身前的人整个拉在怀中,耳廓磨蹭着他的黑色卷发。

“下一重梦即使有再多痛苦,再多谎言,也不能让我放手。”

“或许已经结束了呢,夜晚与噩梦,都太长了。”




【刺客信条|EAE无差】暴雨之后

来点发烧战损E子,老夫老妻EA贴贴

 ooc属于我(给自己扣个平底锅)



Altair有些烦躁

 

他叹口气,合上沉重的旧书,熄灭台灯,走向紧闭的窗口。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只剩下屋外不时划过的闪电,他沉默地伫立在雷电交织的轰鸣中,自己都未察觉地皱起了眉。

 

那家伙还没回来。

 

Ezio早上接到紧急任务后就一通滴溜哐啷随便套上衣服拎起长剑奔出去。即使Altair确实信任他的能力,但一整天没有讯息,这意味着他可能确实遇到了些麻烦——虽然可能性很小。以及,暴雨已经持续半晚上了。

 

近日不停歇的外出任务与典籍研究也让Altair心力憔悴。不知多久以后,当他在难以抵抗的困倦中半阖上双眼时,紧闭的玻璃窗传来沉闷的叩响。他条件反射地后退并迅速弹出袖剑,又在看到熟悉的身影后默默收回。

 

那人单手挂住屋侧的凹槽,勉强半蹲在窗口。棕色长发在雨水中散开,凌乱地贴在前额与侧脸上,额头的划痕被雨水冲得半脸血污,领口单薄的布料呈半透明贴在略显苍白的皮肤上,双臂与腰腹还有几处伤口在汩汩地涌着鲜血。

 

满是血污的脸上还试图挤出一个尴尬的微笑。

 

见鬼。Altair在几秒内默默怒骂了一千次。

 

他深呼吸,扳开窗户内侧的扣锁,认命地迎接顷刻间灌进屋内的滂沱大雨,与恋人那个带着深深疲惫与歉意的,滚烫的拥抱。

 

滚烫的拥抱。

 

Altair在接触到Ezio侧颈皮肤那明显不正常的体温时,怒骂了第一千零一次。

 

当他回过神,颈侧那颗凌乱的脑袋已经脱力垂了下去,意大利人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左肩上,他皱着眉后退半步,将身上人扶稳。再次确定Ezio的伤口都并不严重,以及只是暂时因高烧昏迷后,终于长出一口气,决定先处置好病人,再就其危险与对自己身体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进行质问与谴责。

 

于是大导师以扛卫兵尸体的姿态将二导师扛进浴室,小心地解开衣襟,撕开与血肉粘连的布料,取下花洒轻轻冲洗他身上的伤口与血污。Ezio嗓子里偶尔无意识漏出几声疼痛的呜咽,同皮肤一样烫得吓人的呼吸打在Altair侧脸上。额头不断渗出冷汗,干裂的唇又因过度头痛而抿得发白。他皱着眉继续进行消毒和包扎,额头上的冷毛巾也反复换置多次。他能想到怀中人到底经历了场怎样意外与艰难的战斗,即使是刺客大师,孤身一人能脱身归来已算属实不易。Altair的担忧与愠怒也渐渐消退,只庆幸此刻能在恋人痛苦挣扎的时候,轻轻啄吻他的手臂与面颊,最后一点点梳开他缠结的长发。

 

恍惚间,他想,在遇到Ezio这个“第一眼看上去就花哨,浮夸,极不靠谱的贵公子”之前,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因为一个人的安危如此担忧与心安过了。

 

Ezio在一阵强烈的畏寒与心悸中惊醒,急促的呼吸又牵动了腹部包扎好的伤口,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本是个调查信件去向的任务,却被突然从巷口涌出的圣殿骑士围攻,解决他们花费了些时间,突如其来的暴雨却让他站在尸体间喘息的片刻被彻底淋透。拖着伤口绕开人群也费了好一番功夫,等到回住所时,他早已支撑不住摇摇欲坠的躯体。意识中断前,他看到恋人皱着眉的,略显担忧与责备的神情,并在最后落入了一个温凉的怀抱。

 

血水和污泥弄脏他的衣服了吧……

 

高烧的震颤,疼痛与晕眩仍折磨着Ezio。他艰难地去看与听,最终只能感受到床铺的干净与柔软。在滚烫的寒冷中缩紧身子,他又一次陷入飘忽的回忆里。

 

他能够忍受致命的创伤,撕心裂肺的剧痛而不发出一丝声响,能够在右臂骨折的情况下全力刺中目标的要害,能够在同利刃般刺骨的寒风里坚定地前行,却终是拿这样的高烧没有任何办法。

 

他忽然想起那张带着责备与愠怒的脸,彼时金瞳中满溢出的担忧早已出卖那个人。

 

于是他用尽全身气力想去喊那人的名字,声音却气若游丝。

 

“Alty……Alty……?”

 

极度沙哑的嗓音,声带撕扯的剧痛让他有些崩溃。

 

一直坐在他床头的Altair有些好笑地看着Ezio少有的脆弱模样。听到他嘶哑地呼唤自己的名字,犹豫片刻托起他的脖颈,轻轻环住他的肩,看着恋人仍有些涣散的眼神,试着和他进行交流。

 

“Ezio,好点了吗”

“Ezio,能听到我说话吗”

 

Ezio恍惚间只听到几声呼唤,下意识去回抱Altair,却被他按了回去,听到几声断断续续的“清醒……好……睡一……明天……再”随后感到口腔被张开,温水同两粒胶囊被半强迫地吞咽下去,引得他一阵咳嗽。他下意识顺势扣住Altair的手,轻轻抚摸断指上的残根,最终在一阵脱力中睡着了。

 

那双紧握着的手令他安心不少,睡了个还算不错的觉。第二天清醒过来有些愧疚地发现床头又一晚没睡的Altair眼白几乎全红了。

 

最后是隔壁还算靠谱的Arno搀着他去挂了一天吊针,大导师终于好好睡了一觉。

 

可喜可贺

 

 

 

 

 

 

 

 

 

 

 

 

Until we strike soundings In the Channel of old England,

From Ushant to Scilly is thirty-five leagu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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